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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做梦了,AI解决不了老龄化问题

2019-08-07 09:31:57

关于老龄化问题的讨论,这两年看了很多。

看上去,除非神仙显灵,否则中国应该逃不脱老龄化的命运。

人口的老龄化很糟糕,尤其是,当我们老了的时候,似乎也还并不是很有钱,那就更糟糕了。隔壁的日本人虽然也很缺孩子,好歹人家并不缺少票子。

养老金是否够用,退休年龄会不会延迟,这些问题其实都不难得到答案,无非是简单的加减乘除的事情。为了不给大家添堵,以及避免被封号,这里就不做过多讨论了。

今天只想聊一个观点,也就是很多技术乐观派在谈到老龄化的时候会提到的:未来随着AI的发展,机器人的智力越来越接近人类,这种情况下,AI是否可以解决老龄化的困扰?

毕竟,在电影的世界里,机器人伺候我们饮食起居,甚至跟我们相爱相杀,已经好几十年了。

相对于用流水线的方式批量制造小孩,我们人类还是更擅长批量制造机器。既然深圳和东莞可以一年制造十亿台手机卖给全人类,那么未来一年制造一亿台机器人供应全世界,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。

这样的话,用机器代替人作为劳动力来源,是否就不用再担心老龄化问题了?

我不这么认为。

2、

问题的关键在于,老龄化的本质究竟是什么?

所谓的老龄化问题,究竟是简单的劳动力人口短缺?还是更复杂的代际间的资源争夺?

如果仅仅是单纯的劳动力人口短缺,说实话,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可怕。无论是由AI驱动的机器人,还是更加开放多元的移民政策,甚至是大规模的外籍劳工输入,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局面。

然而这就够了么?

一百多年前,马克思认为,未来随着生产力的极大发展,经济会进入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时代。在社会化大生产的洪流之下,个人的那一点点需求,满足起来岂不是太容易了?

一百多年过去了,似乎,这一幕并没有变成现实。生产力固然是发展了,但人们追求的生活标准也提升了,大多数人仍然不可能达到按需分配的完美状态,该买不起的东西还是买不起。

社畜们996的加班强度,比当年工业革命时期的血汗工厂……那自然还是要舒适很多的。但心理感受相似:我还是很痛苦,我还是压力很大,我还是生存艰难……

其实,老龄化也是相同的道理。

打个比方,如果,我们按照一百年之前的生活标准,去给全社会所有60岁以上的老人们提供养老服务,那么以今天的生产力水平,要养活几亿名老人家,实在是……太easy了。

毕竟,一百年前,社会底层的老年人,有口玉米面窝头吃,有个遮风避雨的茅草屋子,基本上也就是生命的全部了。

生了病靠命,遭了难认命,这样的生存成本,以现代的经济条件,养个几亿人跟玩儿一样。

问题是,在如今这个时代,除了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,哪里会有老人家接受那样的生活水平呢?

要好吃好喝,要各种保健品,要体检,要跳舞,要有足够大的活动场地,看电视得是55寸以上的大屏幕,要旅游,有钱的去国外,没钱的去塞外……

当然,各地经济发展水平不同,城乡差别也很大,但总的来说,即使在那些贫困地区,老年人的生活水平,跟一百年以前也不可同日而语。

老龄化问题,表面上看,是劳动力人口短缺的问题。但本质上说,更多的是社会资源分配的问题。

一块空地,可以盖个篮球场,也可以盖个跳广场舞的广场,当老年人只占总人口的十分之一的时候,篮球场的支持肯定更多,但如果老年人占到总人口的二分之一的时候呢?

同样的道理,医疗资源优先给儿童还是老人?幼儿园还是养老院更应该获得政府财政补贴?是给更多老人提高养老金标准,还是把更多钱用来补贴生小孩的家庭?

一个基本的规律是,但凡涉及到分配的矛盾,生产力的发展只能缓解矛盾的烈度,但不能消除矛盾本身。随着老龄化人口在全部人口中的占比越来越高,各类社会资源往养老方向倾斜的力度,只能变得越来越大,不太可能往回缩减。

问题是,天平越倾斜,年轻人生育下一代的成本也就越高,少子化就会变得更加严重。AI的存在可以提升生产效率,但无法解决这个结构性的分配矛盾。

另一方面,人口的创新能力和年龄,大致上是呈反比例关系的,当大部分资源被缺少创新能力的中老年人消耗掉之后,整个社会的创新和发展能力不可避免会陷入停滞,劳动力只是1后面的无数个0,而创新才是前面那个1,这个1的削弱,无法用后面0的增加来弥补。

所谓的老龄化问题,对社会最大的危害,绝不是劳动力人口的短缺本身,而是社会资源整体向创造力比较弱的中老年倾斜之后,带来的社会整体创新能力的衰落,这才是老龄化最可怕的地方。

人类也许可以用医学来延长寿命,可是你能用医学买回年轻时的活力和好奇心吗?

4、

想要用AI来取代年轻劳动力,解决老龄化难题,这个设想中最大的漏洞在于:AI并不是人,不能主张自己的政治权力,不能享有自己的财产和福利。

这就意味着,在代际之间资源争夺的棋局中,AI无法像年轻人那样,增加年青一代整体的投票权重。这个无论是不是在选举政治的国家,都同样适用。

移民在加入一个新的国家之后,就成为相对应年龄段的人口,不但可以改善劳动力的供求关系,更重要的是,作为一个权利完整的“人”,移民可以为自己所在年龄段的人群发声,争取资源和福利,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,推动整个社会的资源流动与合理配置。所有这些,AI都是做不到的,再聪明也不行。

因此,即使未来每一家都拥有价廉物美的AI机器人,像英国管家一样聪明有礼貌,像菲律宾女佣一样勤劳能干,像女明星一样声音甜美又讨人喜欢……但其实,这并不能解决老龄化社会给中青年一代造成的压力,这跟很多人的想象是完全相反的。

别误会,这不是说,AI 驱动的机器人技术,对照顾老年人不起作用。正相反,许多今天需要子女在身边照顾的老人,可以通过AI技术的运用,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,这是无须怀疑的。

但另一方面,劳动形式的变化,并不等于生活压力的降低。

自来水的发明,让扁担和水桶变成了无用的东西,但并没有把原来挑水的时间留出来给你喝茶享受生活,实际上,我们比发明自来水之前更忙了。

吸尘器节约了扫地清理的时间,然后这些时间被分配在了让我们压力更大更抓狂的其他事情上,譬如……垃圾分类?好吧,上海的朋友们,你们辛苦了。

AI驱动的家用机器人可能会把“做家务”这个词扫入历史的尘埃,但你真的以为,你的生活会因此变得更轻松?别天真了。

即使有一堆装着骁龙895或者麒麟995芯片的AI机器人帮你们照顾老人,421的年龄结构也不会让这件事变得美好起来,因为即使你不需要为老人家洗衣服喂饭了,那些机器人的购买保养维护费用也都是你的事儿,这根本就不是AI能帮你分担的。

更何况,你的收入里还需要缴纳越来越高的税——为了给老人家们提供各种福利补贴。

所以,醒醒吧,别再做机器人养老的春秋大梦了,有那个闲工夫,早点找个人结婚,多生几个娃,这才是正经事。正所谓侠之大者,为国生娃。

至于AI?AI算个毛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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